南苏丹篮球少年的归乡之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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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瞅啥?哥,你咋这么黑?
那再黑,有今天裁判黑呀!
嗯?我都钻你怀里去了!他吹你个犯规?你是不是打过NBA?
嗯呐,打过!
你叫啥来着?
我叫加布里埃尔·韦尼恩。这里是南苏丹——喀土穆?不,那是苏丹首都。我出生在朱巴,南苏丹的首都。从我记事起,这里就没有一天不在打仗。
我出生的前一年,哥哥和姐姐都在战火中丧生。所以爸妈给我起名“韦尼恩”——在丁卡语里,意思是“擦干你的眼泪”。为了活命,他们带我逃到埃及,在难民营里待了整整四年;之后又辗转抵达美国。后来,我成了职业篮球运动员。
故事要从哪里说起呢?大概就是那天——罗尔登给我打来一通电话:“如果我说,南苏丹需要你……你愿不愿意回家?”
我只回了一句:“我愿意。”这就是我最初、最直接的想法。
我对那里的记忆满目疮痍。罗尔登发来一张照片: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尘土飞扬的空地上,紧紧攥着一只破旧的篮球,眼睛里盛着对生命的乞求与渴望。
六小时飞行后,我降落在朱巴机场。刚走下舷梯,几百人齐刷刷跪在我面前。我震惊得说不出话——那是南苏丹人对神明般的敬畏。他们尖叫、哭泣、高举双手……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十年前,哥哥抱着年幼的我,轻声说:“你会成为苏丹人民的勒布朗。”
那一天,我答应了罗尔登。我告诉他:“我穿32号。”
该对家乡说点什么呢?这里2011年才宣告独立,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;没有稳定供电,没有自来水,全国甚至没有一座真正的室内篮球场。就连我们这支国家队,用的也是罗尔登四处奔走、多方恳求才借来的训练场地和装备——说它是“雇佣军”,毫不夸张。
队里大多数人,像我一样,从小流亡海外,从未真正踏上过故土。可我们爱篮球,我们的人民更爱篮球。他们把我们当作希望,奉为神明。而我们,只想不负每一个正在生长的梦想。
姐,你是叫齐来吧?我记得你。
我们一直在研究你。
哦?真是我的荣幸。
是的,齐。我们尊重你。
不,不,不——齐,是我们尊重篮球。